水磨溪—心灵的旅行

    我带着朝圣的心情走进水磨溪，走进大巴山腹地那个清澈透明的地方。
    今年的“十一”长假，我从城市的喧嚣中出发，沿一道道沟壑山梁顺势北上。班车载着浓重的乡音土语，摇摇摆摆地跨过通江县小江口那条时光中变迁的河流，逆水而上五六十里就到了依山傍水的巴山古镇——永安，车又向前行驶十余里就是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小坪溪。然而，目的地水磨溪却在距此二十多里外的大山深处。
    从小坪溪步行而上，三十多度的陡坡，六七公里的羊肠小道足以让人望而却步。这天，恰缝一场秋雨降临，绵绵似针的细雨密密麻麻地扎在碧波万倾的植被上，滴答在山里人丰收的缝隙里。树枝不停地摇晃着，湿滑陡峭的山路显现出了它那狰狞的一面，路上不见一个人影。背上的包被淋湿了，身上的衣服贴在了肉上，我们拉着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艰难爬行，二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水磨溪溪口边。抬头望去，水磨溪果真是名不虚传，一个酷似磨子的大湾从山顶盘旋而下，哗哗作响的溪流纵横交错，散落的土砖瓦房炊烟缭绕，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尤如交响乐一般扣人心弦，似乎要将淹没在深山里的激情喧泄……好一幅原生态的水墨画呀，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生动得使人淡忘了所有的疲惫。
    相传，水磨溪曾经的确有一个很大的石磨子，并以沟里的溪水作为动力来转动。湾里人家就是用它来擂米磨面的，时年节省了不少的劳动力，水磨溪也因此而得名。当年，徐向前将军率领的红四方面军在进发万源时途经过这里,并在这湾里驻扎了一段时间。当时，湾里的乡亲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为红军服务，他们为红军洗衣做饭、杀猪宰羊，一时间这里热闹非凡。他们将摘来的野果子送到红军手里，他们用野菜和粗糠做成糠粑粑让红军带在路上吃，其间这口水磨子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将士得到了红军首长和战士们的赞赏。可惜的是，这水磨子现已不复存在了，连红军当年写在石头上的那些标语也被岁月的风雨削蚀，但从那些断垣残壁的乱石瓦砾中仍可以感觉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些故事，依稀可见这里曾经有过的欢笑与悲伤,惆怅与渴望。
    水磨溪，是由上湾、中湾、下湾三部分组成的。解放后被组建成为了一个生产队,幅员面积一千多亩，耕地面积二百来亩。这里森林繁茂，植被葱郁，散落的瓦房炊烟在不规则的梯田间经历着似水流年；这里住有四十来户人家，二百余口人，家家户户均为世交或世袭关系，谁的亲朋好友是哪些？谁家的猪牛有几条？谁家的孩子有多大？这些他们相互间了解得一清二楚；这里物产丰富，盛产大米、黄豆、土豆等农作物，一直以来，水磨溪人都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自给自足的生活，宁静和谐的生活格局根深蒂固。水磨溪，就像是秋天的里一粒绿宝石，镶嵌在崇山峻岭间的宁静里，散发沁人肺的幽静气息。水磨溪，又像是一张沧桑而又慈祥的脸庞，承载了许多的为人知的孤独与惆怅，溪涧就是那泪水流过的痕迹。
   “路不拾遗，夜不闲户”，是水磨溪独有的风景。一年四季里，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敞开着的，在这些门上看不见锁，哪怕是一把小锁。每户人的家里任由湾里的大人或者小孩自由地进出；梁上的腊肉，屋檐下的锄头，仓储里的粮食，柜子里的衣物，即便是唾手可得，但从来也没有丢失过；从地里打回来的稻谷或者玉米，随便地往哪个坝子里一铺一晒就了事，好几天可以不管它；清早，他们将牛儿往后山里那么一赶，任由它五里十里地啃着青草，天黑时才寻着铃声找去，如遇农忙或人不在家时，会有人帮你将它赶回圈里；哪家若遇红白喜事，那便是一呼百应，甚至不呼而应，乡邻们就会将蔬菜水果、鸡蛋粮食送来一大堆，帮忙做事的人也就是前来吃喜酒的人，人人脸上挂着愉悦，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年已八旬的奶奶站在后门口向我们张望，她笑起来时眼睛咪成一条缝，幸福的神态无以言表。天还不算冷，可她却早早地把柴火架得红彤彤的，生怕我们被冻着了。她从堂屋的柴块堆里捉住了那只老母鸡，我们从她手中把鸡夺了过来，实在是不忍心她杀掉那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她却生气地说：“娃儿，你是大鱼大肉吃惯嘛！这起码子现在几天才下一只蛋，已经莫球得使处了，杀了它。”土豆烧鸡子是山里人最拿手的好菜，香喷喷的原汁原味的乡土佳肴别有一番味道，可我们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中湾里，有一棵好几百年树龄的老白果树，树高十丈，树冠上结满了青黄的果实，压得那树枝弯腰驼背。它可是湾里人值得骄傲的果子，至今还属于集体所有哩。二二十元一斤的白果对于湾里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但从来没人擅自去采摘过，一般都是打下这些白果后一家分点就是了，分多分少也没人说上半句闲话。老队长听说我们来到湾里，放下手中的农活，扛来楼梯爬到了树上，用一根长竹杆一阵乱舞，白果冰雹似的噼噼啪啪地滚落一地。酸性极重的果皮刺得手火辣辣的，一股难嗅的味道扑鼻而来。这时，他站在那树叉上用山歌一般的声音对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娃娃吼道：“你们这些个小狗日的，没长眼睛嘛，还不搭把手？”于是，一群五六岁大的小娃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捡着地上的白果，不大一会儿就连皮带核地捡了一大背篓。稚嫩的小手被糜烂的果皮刺得彤红彤红，有的还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搓擦，嘴里不时发出咂咂的声音。我打来一盆子清水叫他们赶紧把手洗一下：“不洗手就会被烂哟，回去你们的父母还会打你们的！”一个浑身是泥巴的小家伙却说：“莫事，他们都打工去了！”说完腼腆地冲我们笑了笑，这笑容是那样地让人震撼，那样地让人感慨。
    水磨溪人热情好客鲜为人知，无论你是哪家的客人，他们都会排着队请你去作客，用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招待你。他们招待客人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最高的规格就是把各种菜统统放到锅里边煮边吃，跟城里人常吃的火锅极为相似。刚吃的时候觉得香甜可口余味无穷，可到后来就感到有点太油腻了。这种菜吃上一两吨倒也无阻，可要是一连吃上好几天那也是要很好的耐性的。水磨溪人喝酒用碗，“不端酒碗不说，端了酒碗跑不脱”这句是一代又一代水磨溪人用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自酿的苞谷老白干少说也有个五六十度，三口喝一碗，一碗装半斤，一点不假。老队长太热心了，太阳还没落山他就把我们迎到了家里，按他的话说：“不招待好我们，他在这湾里就莫法站了，”我们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只字不识的老队长爱人，是一个贤惠得只知道笑而从不开口说话的人，她用沼气灶为我们准备了满满的一案板菜。围桌而坐的还有五个邻居，听说是专程前来陪我喝酒的。“头碗不说话”，是这里相传了好多代人的老规矩了，路乡随俗就应该遵守这样的规矩。席间，酒兴难当，激情飞扬，天文地理、家事国事、家长里短、风土人情吹得是天花乱坠，不知不觉间已把两碗酒倒进了肚子里。后来，每个人轮流地向我敬酒，因不胜酒力他们就同意了我换成小杯子的请求，一杯五钱，一口一杯，到底喝了多少杯我说不清楚，但我心里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我不喝醉就要扫他们的兴。”那天晚上，是怎么下的桌，又是怎么到了铺里，我至都回忆不起来了。
    在水磨溪呆的几天时间里，使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纯朴与善良，清净与和谐，灵魂受到了一次真正的洗礼。我想，只要是到过水磨溪的人都会发出源自心的感叹。
    披着薄薄的晨雾，我们悄然地告别了清澈而又透明的水磨溪，结束了一次心灵的旅行。
                                                    （2008年10月7日）
             作者：王崇地，达县工商局，（0818）2660373

[ 本帖最后由 巴山工匠 于 2008-10-13 09:51 编辑 ]

自然而清新的文字！！问好……

世外桃源........

欣赏了,问好.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问好

写得太好了，欣赏了这篇文章，真想也到水磨溪去住上几天。
不过，我觉得本文一些地方还值得商榷（请教于各位作者和文友），如：
途经过这里，
将士得到了红军首长和战士们的赞赏，
这里住有四十来户人家，二百余口人，家家户户均为世交或世袭关系，谁的亲朋好友是哪些？谁家的猪牛有几条？谁家的孩子有多大？这些他们相互间了解得一清二楚，
水磨溪，就像是秋天的里一粒绿宝石，
承载了许多的为人知的孤独与惆怅，
她笑起来时眼睛咪成一条缝，
稚嫩的小手被糜烂的果皮刺得彤红彤红，
这种菜吃上一两吨倒也无阻，
路乡随俗就应该遵守这样的规矩。
我至都回忆不起来了。
只要是到过水磨溪的人都会发出源自心的感叹。

我那“各位”也摆错了地方，不好意思。

引用:

原帖由 浮云斋主人 于 2008-10-14 23:01 发表
我那“各位”也摆错了地方，不好意思。

你是个对文学很认真的人，不错。向你学习……

多谢各位指点，的确存在校对上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