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巴中广播电视报——[原创]结庐人境
车行至泥潭子,就只有机耕路了,这里只有一个大巴,每天只跑一趟,我们一行七人只好步行。
路面棱角分明,尖尖的角直戳你的脚板,久雨形成的泥泞,叫人不敢昂首阔步,只好小心翼翼,亦步亦趋。路旁微黄的青草,在腰身扫荡,田是湿润的,只有谷桩了,田边的独房,大门紧锁,冷清而荒凉,不远处的大石上还清晰可辨“农业学大寨”。山是青翠的,耳朵满是寒蝉嘶鸣和小儿偶尔的尖叫。转了两个弯,终于到妹夫家了,一个硬朗矍烁的老人屹立在田角。妹夫的父亲,抗美援朝的功臣,一脸的笑声。主人甚是客气,瓜果侍候,取肉解冻,下池捞耦,生火做饭,不亦乐乎。一时炊烟缭缭,吆喝声起。只听见风箱声,案板声,打趣声,鸡鸭鹅鸣叫声,声声入耳,交相混杂。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李叔的住房背靠罗元山,前面是大海山。院子呈长方形,不规则的排列,破旧,以低矮为主,泥坯为墙。瓦沟是绿色的青苔,石板砌成的地坝也是绿色的,三两的猪圈占据了一角,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浊气和泥土气息,柴草靠在土墙,院坝中间是一个大石磨,底部是乱石砌成,磨槽边已经残缺。李叔从联社退休后一直在老家安居养老,闲暇之余,喜欢养殖。地上跑的是鸡鸭鹅,天上飞的是大白鸽。在与李叔的攀谈中,慢慢知晓,这里位置偏僻,改革的春风还是卷走了精壮男女,遗留的是老人和小孩,有的农户开始告别贫穷,抛弃了黑白换了彩电,有钱的无心修葺老屋建了高楼或是举家搬迁到城市,偌大的院子因此冷清寂落。劳动力的外流,田地有些荒芜,耕牛锐减,田埂上是齐腰的青草,到处一片葱绿,掩了小径。回想孩提时老家户户养有耕牛,时时有村妇谩骂草被人偷,柴被人砍,可是现在这些却无人问津,提不起兴趣,有的农户居然用电和罐罐气了。
天色渐渐混暗,深秋的寒意慢慢袭上心头,岁月不饶人啊,我不敢硬撑,只好加衣了,此时也隐隐有些饿意。八时许,清香四溢,农家菜堆满了方桌,上桌是有讲究的,尊位是在长辈和客人之间相互谦让,一时显得拘谨,但熬不过主人的再三恳请,只好在上席入坐。说是农家菜,却不敢苟同,地方特色慢慢在“汉化”了。农村在包围城市,菜肴也不例外,但始终还是杂有土特产的风味,倒也不完全城市化。李叔高声说道“请”,酒是大碗,肉是大片,推杯换盏,祝语绵绵,喝的是兴趣,吃的是兴致。我本不吃酒,一碗下来,我就醉眼迷蒙了... ...
第二天,天又放晴了,在蔚蓝的天空下,呼吸清新的空气,看看青青的翠竹,环顾低矮的院落,感受秋天的丰收纯朴的民风,聆听鸟儿的啁啾,逗逗憨态可掬的小鹅,人在景中走,景在画中游,画在心中成。农村真是天然的氧吧宁静的角落,沐浴在阳光下,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如此景致,如此情怀,让人情不自禁地吟哦起陶渊明的诗歌来: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 2008.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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