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是合法卖淫(长篇连载)
一
没有人猜出我来自农村,而且是一个偏僻的山村。
我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略厚的嘴唇在笑着的时候能让不少男人失神。
我把直发放下,让它们在我的肩膀如云般飘动。如今大的小的城市上至五十下至十五的女人都流行批肩发。
以前我是没有这种权利的,我要砍猪菜,要烧饭,要喂养一大群的鸭。头发披散只有洗头的时候才可以,否则爹要骂娘要责,在乡下,批头撒发是死人家属的特权。
可是如今,他们骂不着我也责不到我,他们每月靠我的三百元钱可以不那么劳作----当然我不是小气,而是我的开销也不小,别人烫六百元的头发,我的头发却是天生直顺,比拉直板更直板。
以前我叫三妹,如今我叫珊,改造我的人是我的买家---我的丈夫。
感谢他,起码给了我妻子这件外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尊敬是结婚,让大红宝书高挂在你的头顶,红光笼罩,当别的狐媚子来碰你的时候,它可以对你起到保护的作用----略略的保护。
如今没人知道我来自农村,唯一可泄露我的底子的是我的双手和双脚,它们都略显粗糙,而且露着青筋。
我很知道自己的底子,所以用最一百多元一瓶的玉兰油呵护它们,但是历史总归是历史。
而我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俚语口语一律不输给本地人,更难得的是我的普通话比当地人标准,这是我读书的时候苦练的结果。
烟霞在西边弥漫,每当这个时候,我的老板就下班回来了。哦,我把我的丈夫叫做老板,当然嘴里我叫他----宾。
宾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时候不是处女,当然了,如今处女可以卖到六千元的初夜权,似我等貌不丑甚至可算漂亮的女子,等钱来改变命运的女子,会乖乖的坐屋里当处女等他来娶我?
认识宾的时候我在一个时装店里当店员,宾来挑衣服,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刚绽放一个如四月繁花般的笑,他呆了呆,我更补上一笑,直笑到他心里去,知道以后他可能会在夜里手淫的时候想起我,没关系,我不介意被他意淫。
严格来说,我是做过妓女的,就是他们嘴里的"鸡"。不过我是不承认我做过鸡的,要别人相信你不是鸡首先要你自己每天对自己说十次:我不是鸡。我没做过鸡。
说来话长,我曾陪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半年,手里不是没点钱的,可是,三万多元钱,就这么被李富这个天杀的给骗走了,后来他搞的传销被人告发,被判了两年。
那时候刚好爱滋病预防工作做得轰轰烈烈,客人又不愿意戴套,我虽然爱钱,可是我怕死。怕病。被人包起来安全多,我不同别的小姐,她们是成群结队的,而我是单打独斗的。于是我在时装店里呆了下来,老板问我去男装部还是女装部,我毫不犹豫的选了男装部。
我在等下一个买家。用行家的话来说,我是个兼职的,我不是专职的"鸡"。 我在人前人后对宾绝不轻佻。男人很少娶轻浮的女子为妻,但是他们会乐意跟轻佻女子调情,因为男人害怕被拒绝。 当我觉察出宾有意思娶我的时候,我更庆幸我的方针是对的.宾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是能源部门的工人,所以他的收入可跟这里的公务员相媲美。也就是人们嘴里的蓝领。
宾之所以有意娶我,是因为他离过婚,因为他不育,妻找了个孩子来抱养,而他怎么也爱不起孩子,对他来说,孩子不是他喜欢的东西,他家里兄弟多的是孩子。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再次被实践了,宾一点都不稀罕孩子,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性方面。我一直表现出一种少见识的样子,他告诉我红酒白酒不仅仅是颜色的区别的时候,我一幅崇拜的样子听着,其实早在跟老头生活的时候,我就喝过不知多少瓶的红酒,而且是进口的。我不能显露出阿乡的样子,我可以不懂,但是我不能出丑,在他的调教下,我一日千里,他说的我都牢牢的记住.只用他一次的时间。
婚姻是一项复杂的合同。婚后宾动用他的关系,我在他们部门里的一个宾馆里当上了办公室的秘书,因为宾的姐夫是宾馆的头。我太明白了,宾以为我在爱他,而我明白他爱的是我的性交能力。说得太白了让人心寒是吧?如果没有我当过妓女的生涯训练,宾是不会娶我的。
那年,我二十四岁,宾三十二岁。
对从很多当过妓女的人来说,从良是最好最渴望的出路。钱再多,再漂亮,也是需要男人问寒问暖的。宾对于床上是无限的热爱,我相信所有的身心健康的男人都如此,所以我不得不跟着热爱这项运动,而且力求进步.
而我,在他狂拥我而吻的时候,我心里升起一点点悲哀,我不时的想起李贵----就是骗了我钱的李富的弟弟。他曾在放学后,某次躲雨,我摔了一跤,他扶我,眼里一种深深的痛惜,我至今还记得他扶我的那双手多么温暖。 我没在宾的眼里看到过这种神情,我只见过贪婪,只见过占有的欲望,没有痛惜,一种愿意把我捧在手里呵护的真心。
宾喜欢打牌,幸好我不笨,婚后他偶尔带我出去打牌,我很少输。而且他的朋友看我时那种出神,让他满足。每当有他的朋友假里当真的对他说:你小心花下死,哪天累了让我来代劳代劳?他就说去去去,你小心老子揍你。
但是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这些话让他在回家后,就要迫不急待的扯我的衣服,地板上沙发上,厨房里浴室里,家里每个地方都是战区,而我不会每次都顺从,男人对顺从是会腻味的,我会抗拒,而且这样会更让他热情高涨,一脸肉欲的渴望。二十四岁,多少家境好的女子还在撒娇呢,而我们乡下的女子已经是两个甚至三个孩子的娘了。
我离开家已经五年了。
如果不是离开那个环境,现在我也不过是嫁到离家不到十里的地方,村头坑头孩子老子的忙着,一张脸粗糙得可以当锉刀。而宾,,是因为我的美貌,我的性配合,他娶了我。用他哥们的话说是:娶了珊,你小子简直天天在做嫖客。本来我也认为,日子就这样过去,反正没孩子,日子久了,宾对我多多少少有点感情,也能过个半辈子十年八年的。
我会满足这种日子。
可是宾馆里有了一个进修的名额,我去了进修一年,半脱产的,每天我去学习半天,然后上班半天。我终于接触到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宾曾经说过,女人读书多了,是不行的,他的前妻就是个老师,比他大一岁,看照片是个瘦小木讷的女人,我一看就知道他跟她的床上一定不够精彩。我想宾说的女人读多书了不行的大概是说床上不行吧?我没问。
如果说这进修跟走过场有什么不同,那就要说管理学的老师,一个姓楚的男人,他不帅,甚至有点不起眼,但是他对谁都和气,就算是学校门口卖冰棍的农村妇女,他也温和得象对他的女儿一样。
他并没有因为我注视他久而卖弄他的风采,好男人似乎不需要卖弄,他们甚至要遮盖,就象是一块美玉要用石头掩饰其表。他很快成了所有同学的宠爱,男同学喜欢跟他说约会女孩子约不到该怎么办,女同学喜欢跟他问如何才能让丈夫或父亲戒烟。后来我从书上找到两个词形容他:磁力,亲和力。
一次,课下闲聊,他说我:为何这么刻意?刻意迎合或是委屈?就算做过什么,也没必要记得的。生命需要不断的丢垃圾,丢包袱。我一颤,他看出我的迎合和委屈,他明白我在隐瞒什么。但是他认为我没必要背着。
我笑,问他:假使我是纳粹,也不用隐瞒?
他说:不用,自有犹太民族来追捕,坦荡等待即可。
言毕,两人笑。但是我感觉到嘴角有点颤抖。
第一次,我在男人面前为自己曾做过的事感到羞愧。
而这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一个老师而已。
全国上下有多少女子做过鸡?全国上下有多少女子出卖过贞操?当她们停止买卖的时候,她们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后,她们将如何面对性?我想如果由我来就这话题缀写一个论文一定可以获奖,可是我不需要这个奖。 楚老师并没有特别关照我,他的眼神似神甫,他的一双手干燥而温暖,仿佛他的手心从来不曾有汗。
我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尽管知道这眼神不是我的专利,我想起李贵。想起初中的时候坐我后面的那个男同学,那时候他偷偷给我买过一个本子。一年的学习,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过去对我来说不过是场经历,我不后悔,甚至我知道如果不是那场经历我不会有今天。知识是伟大的,但是知识也是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
[ 本帖最后由 来自远方 于 2008-4-16 18:4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