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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品〕打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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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品〕打亲家

    


  



    岳矮子一进馆子,就与亲家水哥坐在一条板凳上。扁起脑壳向街上连瞟几眼。转头对坐在身边的水哥说:
  “喂、亲家,我出去一阵,马上就回来。”岳得文他一边说,一边楞起那双牛卵子眼睛老是往街对面盯。
    坐在他身边的水哥,潜意识的抬头向街上望去,只见街对面人民银行的墙脚下有个人影一闪,就朝衙门口方向去了……
    岳得文又看了几眼外面,放下手中的筷子,匆匆地走了出去。
      水哥转头盯了眼坐在侧面的张学平。张学平他正朝着水哥笑个不停。水哥给张学平递了个眼色。
    一点通的张学平,心领会神的点了下头,起身跟了出去—一



    打亲家,是老家人一种传统风习。老家打亲家的方式各异,如儿女亲家、结拜亲家、拜干儿亲家、干亲家等等。
    水哥和岳矮子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就打成了结拜亲家。
    水哥知道亲家今晚急着出去,又要做对不起我亲家嫂的丧德事。我那不要脸的亲家,他有这个毛病。
    水哥站起来,扫了眼坐在馆子里正等着吃夜餐的二十几个工人。叫道:“吴正和,你与罗平清吃完饭,把人带回工地抓紧时间,争取今天完成任务。大家抬一天石头累了,让他们喝点酒,但不要喝醉了,干不成活。”
    水哥给大家打完招呼起身往外走,大伙儿七嘴八舌说的说,笑的笑吵个不停,整个馆子里嚷哄哄的。
  “你干啥去?”吴正和手拿筷子问。
  “有点事,我马上回来”。水哥说完走出了馆子门,紧跟张学平在街上一前一后,盯住前面夜幕里行走的两个人影,正朝衙门口走去……
   水哥一边走,一边回忆三年前在三江修电站,与岳矮子相识的那一幕幕鲜为人知的往事……
    我两打亲家,是在修三江口电站时打的。岳矮子那时还没有结婚。
    他是二大队有名的二杆子,大队、小队的干部和乡里干部下队,不是躲着他、就是让着他,要不然;你那干部就莫想当周正。
    修三江电站要各队派民工。干部们巴不得早些把队上一些捣蛋的二杆子除掉,好让队上安宁。二大队的干部借口派岳矮子去负责煮全公社人的饭为由,第一个就把他弄到了三江口。
    他一到三江口就开始物色同伙,拉拢关系,想搞点小帮派,免得出门在外,人吃亏。
    搞帮派,是岳得文在村上耍的一惯伎俩,在村上,随时身边都有几个搞小动作的小偻啰跟着。
    可是,在三江修电站的民工,又不吃他这一套,况且,目前还没有在人前事后拿得起放得下的角色。几十个人当中,没有一个让他瞧得起。就连先下三江的排长王学富,也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是,岳矮子对留在枣林电站的几个人早就了如指掌,所以,他在等待,等待枣林最后一批人,从中选择目标。
    岳矮子这人,看起来其貌不扬,武大郎身材。此人城府很深,是个爱耍心计的人。所以,他识别人的见解,比一般人要求要高些。
    他早已听说过,枣林下三江的人中,就数水娃子的胆子大,处事为人也有一套。此人竟敢把修清滩电站的水泥用船装回去给社员修沼气池。一般人是没有这千胆量敢这样做,可水娃子敢。所以,此人对他的印象很深。
    他虽然对罗平清、吴正和、水娃子等人多少有点耳闻,还是没有见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只是听说而已。所以,岳矮子把交友拉关系的事,深深地埋在心里,等待时机。



    在枣林。水哥和罗平清、吴正和都是在修清滩电站二期扩建工程时认识的。整个排四十多个员工中就数这三人靠得紧,如同死党。罗平清当排长,吴正和当副排长,老水什么都不是,不过都没有老水脑子灵活,鬼点子多。做事办事能分清是非曲直。他俩要做啥,首先由老水分析,然后三人再商量,做与不做就可定分效。经过三个人共同分析的事,十拿九稳不出差错,后来,三人也就变成了离不开的“连裆裤”。
    枣林电站完工后,民工全部转入了三江电站。只留下管帐目的负责人在枣林清帐。我们借清帐,三个家伙在枣林呆了三个多月才到三江,比一般人都去得晚。
    在枣林时,我们就知道三江口有个叫岳得文的矮子在煮饭,那是来枣林工地拉工具的人说的。究竟岳矮子长得是个啥东西都不知道,只知其名,不见其人。更不知道他象葫芦还是象冬瓜,没有必要去打听这些与我们不相干的事。
    等把枣林一切帐目清查完,交换完手续,耍得实在无处可耍了,我们三人才到三江,等到了三江,已是夏天的炎热时节。
    那天,汽车把我们送到老三江口的街上。下完行李车就走了。我们扛着行李,从三江街上来到河坝,走在渡口的鹅卵石码头上,三江沿河两岸另一番景象,展现在眼前。
布满河岸那些打石场的锤钻声,从四面八方随风传来,在耳边响起一片有节奏的叮当声。
那些打大山的石匠,双手举起几十斤重的大锤, 口中吆喝着“唉……呀……哈” 的号子,一阵紧似一阵的撞击着铁楔的碰击声,夹着撬石头那排山倒海的号子呼喊声,整齐地响彻在三江沿河两岸。举目望去到处是锤钻叮当,人头晃动,好一派汇战景象!
    那些打着光巴子,头戴黄荆圈,穿条短裤的打石匠,正在烈日的太阳底下聚精会神的,一弯一伸的弓着身子,高举手锤,使出全力一个劲的打着身前的石头。
    我们过河一下船,就向河岸边打石场走去。来到一个正打着石头的石匠身边,他见到我们,停了手中的活,用手掌抹掉脸上的汗水望着我们酷笑。
   “喂……师傅,请问一下,去城关连队怎么走?”水哥上前递给一只春燕烟问。
   “城关连队?走这个坡上去,直往前走两根田埂,有一个堰塘,就在堰塘边第一个三合小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向我们指划着去的方向。又道:“一上坡就看见那座粉白的院子就是。”
   “谢谢你,师傅。”
   “谢啥?你们从哪里来呢?”
   “我们刚从枣林下来的。”
   “哦……你们也是枣林转来的。”说完他又弯腰翻动脚下的石头,紧接着叮当叮当的锤钻声,有节奏的又响了起来。
    我们三人一前一后,懒洋洋地从石场向河岸的上坡路爬去,吃力的爬完坡路,那位石匠师傅指的房子就在眼前。我们刚到连部院子边,一个矮胖子男人站在大门口。只见他一张四方脸,大嘴巴,油黑油黑的脸上,长着一双鹰式眼睛,正歪着脑壳看着向连里走去的三个人。
   老水心里暗自问道:哪来这么一个畸形儿?又短又胖又黑又丑,象一条霉肤子猪样。古人说:“黄荆疙瘩根根多,矮子人的心眼多。”这人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还没等水哥想完,那霉肤子猪就齿牙咧嘴地开了谀口道:“喂,你是不是叫水哥啰,有名的水娃子。来,箱子交给我,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哪。”
   “你咋知道我的名字?从来都不认识你。”我既怀疑又陌生的问道,心里一股怒气直冲口头。
   “哪个不晓得大名顶顶的你嘛,整个城关连队的人,哪个不把你水娃子三个字整天挂在口上,杨树奇杨连长经常提到你,吴正和罗平清的名字就更不要说了,早就熟悉得很。走,我是专门来接你们的。我们公社还在上面,驻在天马山脚下的杨家大院里。”他大献殷勤地夸张了一番。
    说话有些结巴的罗平清,眨起眼睛看了他那副样道:“你……你你……你是干干……干啥子的?”
   “哦,老实,我忘了介绍,我叫岳得文,有名的岳矮子。公社派我来做饭的,以后有啥事还望你三位多关照多指教。”他夸夸其谈,自告奋勇地介绍了一通。

[ 本帖最后由 晓野 于 2008-7-6 14:0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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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一路,各有所问的随着这个丑陋的矮胖子男人,来到天马山脚下一座青瓦大院。吴正和悄声对我和罗平清说:“看他那副德性,这龟儿子可能是他妈个杂种。”
       扑嗤……一声。我差点笑出了声。
       罗平清说:“管管……管他妈的杂……杂种还是……野………野种。”
      从堰塘边三湾两拐,走进一座大得出奇的三合大院里,放下行李, 岳矮子说:“走,先去看给你们三位显客安排的地方。”
    “喂,这地方风水好啊,前面一条大河,望江而流。房屋四周被竹林围住,显得特别幽静。
       我们跟在岳矮子身后,在三间不同方向的屋里,看了三处为我们安置的地方和床位。出门在外的单身汉,没有多少讲究,只要有个能睡觉的位置就行。何况都是领导们老早给我们安排好了地方。只等打开行李一铺就睡觉,还有什么选择和不满足呢?微不足道的是把我们三人从此分开了。再也不像枣林那样,三个家伙晚上偎在一堆,谈事摆龙门阵,高兴时还要打一阵子敲敲。
       岳矮子站了一阵,见没有人理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哪……和叔,你们先铺床,我要开始做饭了,把你们三个蒸饭的碗拿给我。”说完他离开了我们。
     “这矮狗日的,嘴还甜呢,见人就叫叔叔。”吴正和说。
     “他也姓吴嘛,肯定论你吴家的辈份叫,你比他辈份高,才叫你叔,是对的呀,他咋不叫我们水叔和罗叔呢?”
       新到一个地方,处处觉得既陌生又新鲜。说话、做事都感到有种顾忌,很不惯。

    “罗平清,看,你住哪里?要不我就住挨着煮饭的边上那间,你睡这里,老水睡对面边上。
    “行,不管怎样都行,吃饭没有以前三个人方便了。”我说。

    “哪……那那我……就睡这里。” 罗平清说。
       水哥睡觉的床位,就在一进院子头上那间房子,床刚好搭在进门的门口。躺在床上,恰到好处地看着对面阶沿上做饭的大灶。那时的饭做得十分简单,每人四两米一碗,渗水一蒸,开饭时一人一撮油辣子盐。家庭条件富裕的,隔三差五跑回家去拿些泡咸菜,大部分民工吃的都是水泡饭。
       我们三个到三江,没有引起其他民工们的关注和欢迎,对三人的到来是搭理不理。除了在枣林耍得贴些的几位同事,其他人没必要再去巴结与他们身份一样的打石匠。因为,一到三江,就换了排长和管理人员。所以,我们在他们的心目中,有也罢是无也罢,对他们没有关系了。
       到三江的当天晚上,还是素不相识的岳矮子大献殷勤的跑了几个菜,打了两瓶酒,和枣林下来的几位相好在一块儿给我们接了个风。连排长王学富都没有出面,这使我们三人心目中自然有了底,所以没有及时去上班。因天气太热,晒得地上的石板都烫脚。打石头又是力气活,整天站在光秃秃的河坝里,晒得肉皮发紫,像焉茄子似的。我们就跑到三江口场上耍了三天,把老三江口的猪市牛市和天马山都赶了一遍。才正式上班。
      我这人,数来是个不干重活的料。总之,从来没有抬过一块石头。

      到三江刚上了一天班,晚上吃饭的时候,排长张学富来到我跟前,极不高兴地说:“老水,你明天不在排里上班,到连部去,有事找你。”
    “连里找我?”我丈二摸不着头的问:“还要我交待枣林偷水泥的事?”惹得全排的人都嘲笑我。
      第二天吃过早饭,全排的人都上班走了。我独自一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磨蹭着向连里走去……              
        吴指导员见我站在院坝边上,不愿进屋,热情的问:“进屋来,你找谁呢?”

      “我……我是东风排的。”
      “哦。知道哪,你就叫那个老水的,是吗?不礼貌,听别人说的。”吴指导谦虚说。
       “我就是。”
       “是这样……”吴指导把前后的事给我交待了一遍,问我:“你看,有困难吗?”

       “没有。”我想都没有想,就一口答应了。
        原来,在杨连长的推荐下,连部调我回来给他们编席子。那时节,正是须睡竹席的季节。

        这一编就是几个月,每天在家又不晒大阳,工资比别人拿得都高,来要席子的人,隔三差五送来几包重庆烟,要不就送点吃的,真让人眼红。就连院子里几个房东老太太都说:几十个人就数这个娃儿好耍。
       特别是我住的这家房东那个高个子婆娘,一见我就骂:“喂,还是你个狗日的水娃儿安逸,人家天天在太阳坝晒得油光水滑的,你一天躲在荫凉处,还要吃好的钱还比人家拿得多些,你凭啥?”
    “大姐。这就是命,我有这耍命。城关连队几百人他们不找,偏要找我不去晒太阳。你说,我还想啥?人嘛,只图安逸,只要人安逸就行。”
     “你安逸,安逸个球?,有个婆娘陪着你,那才安逸。”她挖苦我说。
     “大姐,你过得啵,过不得,来陪我嘛。”
     “老子来陪你,把你狗日的整死都得行。”她红着脸骂完,转身就走。

                                                                  四

       夏收刚刚结束,眼看洪水季节即将来临。河坝两岸堆满了民工打的拱卷石,必须抢在洪水到来之前,用船运到电站的大坝上去。县上要求各公社要派一位干部到三江电站督促施工,抢运石头。这些小道消息说了好久,就是不见人来。又过了一段时间,连里通知说来了一名干部,叫大家搞个欢迎仪式。到任一看,才是一大队张书记。我们在家时就与张书记有过多次交往,相互都很尊重。他到三江后,更增加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和友谊。
       时间不长,他和我们这帮小团伙打得火热,使其他民工议论纷坛地说:“水哥,狗日的,外交关系好得很,几天就跟张书记混在一起。”
       六月间的太阳特别大,天气又闷又热。趴着编席子,汗水直往下淌,我就坐在地上休息,想凉快后再编。
      不知道高个子女人啥时坐在门槛上的,骂咧咧着说:“你狗日的水娃儿,还不赶紧编席子,光晓得偷懒。”她说着拿块竹板子朝我背上就是一板子,又坐回原处。
      我望住她嘻笑着说:“打球吗?打是痛、骂是爱,不打不骂你不拢来。”
      她坐在那里,继续用竹板子东一下西一下逗猫惹骚的敲打着。
      我扫了屋外一眼,见院子里没有人。猛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拖进了屋里,一抱把她放在门后的床上,把那两个迷人的奶子狠劲的捏了几下。觉得还不解恨,随手插进她的体内,抚摸着她那对既柔软又有弹性的乳房。弄得她叫也不敢叫,闹也不敢闹。悄悄地对我说:“你狗日的安逸啦就行了,快滚!妈卖×, 你个二流子货,老子告诉老扬。”
       我在她嘴上又猛亲了几下,满足的说:“你敢告,老子敢弄你,我才不怕你妖艳儿。”

       说完我起身蹲在地上继续编席子……心里紧张得砰砰砰的乱跳,但人周身都感觉舒服极了。            
      她起身站在门后,用双手理了理零乱的头发,从门边伸着头,见院子里没有人,两步溜到屋外。瞪着眼说“你狗日的虾娃儿,你注意点。”
      那时的我们,都是二十好几的小伙子,血气方刚。三五个月又不准假回家。整天全跟着几十个光棍汉打交道,巴不得有个女人逗逗乐,放松一下疲乏。说句人之常情的话,时间长了,还真有点想那回事。
       想不到她竟自己送上门来,这种不要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哪有送到口的肉不吃呢?只要吃成了就是本事。
       自那后,杨大姐见我始终有点不自在。有时两人相遇,她总是逗猫惹骚的说:“你狗日的骚货。”
       有一天,我俩相遇在无人的竹林边,我嘻皮笑脸悄声对她说:“杨大姐,我们俩打个亲家要得啵?在三江口认门亲,好有个耍头。你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做个人情,乐得两亲家都安逸。”
       她羞答答地红着脸轻声的骂道:“安逸你妈卖×,你想嘛。日妈的给你打亲家,不用说,外人都晓得我和你有那事。”
     “我不想还跟你说吗?就是想才找你。”我笑着说。
     “你个骚虾娃儿。”她骂完,在我背上拍了一镰刀,跋腿就走。
       这事不知咋叫煮饭的岳矮子盯住了梢。有时他冷言慢语的对我小声说:“喂,水哥,还是你有本事,我们来这么久,那些婆娘理都不理,你才来几天,人家又送上门来了,”
     “你跟我少说屁话,啥送上门啦。亏你说得出口,哪个见人不说话。一说话就沾上了,又不是长在膝盖上的,真是你人小鬼大眼馋!”我狠狠地瞪着他。
       自从他问这些不相干的事后,我就有些讨厌他,尽管他在生活方面处处献殷勤、关照我,总觉得这个人口是心非,处事危险,不可交。
         

                                                                   五

[ 本帖最后由 晓野 于 2008-7-6 14: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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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天生的是一个酒鬼,每天都想喝几口。一些馋酒的民工巴不得讨好我,想尽办法和我拉拢关系,沾点酒便利。
       我的人缘关系一贯相处较好。那些回家的民工,从家里拿来菜什么的,都要叫我尝尝味道。加上岳矮子从生活上特别关照我。不管怎样说,我们几个碗里的米都要比别人多些。每到加餐打牙祭,他想方设法要多搞几份放着,过后让我们几爷子去慢慢享受,做下酒菜。可以讲,这是别人不敢想的事,只有我们几个。
       修三江电站的任务既重又自由。重的是每个石匠每天必须要打长38X高30X厚25公分大的拱卷石6个,才能记一天满勤。 石料自己在连队规定的范围内取材,只准在河坝两岸,每人每个月要完成180个拱卷石的数,不是一般的小数。任务相当繁重,开初几个月大多数人都完不成任务,眼睁睁地看着扣钱。
      自由的是,自愿结合,个自为阵。活儿单纯,不复杂。我们石匠除了打石头还是打石头。只要能完成任务,哪怕你耍半个月都没有人管你。规定一般是上午打三个,下午打三个,每月完成了任务,就能拿全额工资加奖金20元。完不成按实际数缺少一个,扣除一个的工资,多一个奖壹元伍角钱。
指挥部验收组每月23—一25日,准时派人来现场逐个验收质量和数量。合格品几方打上红圈, 不合格的打上×号,收方后由上船组运到电站大坝。
聪明的水哥从中发现了秘密,跑去与指挥部收方组的人打得火热。专门编了两床青蔑席子送给收方组的头儿,加上收方组的头儿和水哥的二爹又是同事,就结识了收方组大部分收方人员。每月到了20号验收方的时候,就要从上游的花丛区连队往下验收。这几天,水哥拉上吴正和、罗平清啥都不干,跑到三江街上去等收方那几个相识的人,死磨硬缠把人弄到三江街上的馆子里海吃海喝,灌得个个象关公,心满意足的开怀大笑,相互称兄道友。            

       到验收石方时,几个人就蹲在一边看热闹,等把所有的收完。该轮到我们的时候,假装跟在几个收方员的屁股后面,边抽烟边议论说: “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几个人?”
    “就我们几个,按你们的要求办,尽量不为难你们,也不给你们添麻烦。”            

    “每人 180个任务是够的吗?”
    “够的,还有多呢?”几个人赶紧奉迎说。
    “每个人多增加10个,20—30个不等,你们自己去分吧。”
    “行,行,下个月早点在三江口街上来!”说得个个咧嘴大笑。接过他们递来的验收单,个个乐得屁癫屁癫,好不得意。
       开初,其他民工不满地怀疑弄错了帐,占了他们的便利。就不安逸,向张书记反映。

    “你们连这点都槁不懂?你们自己点数收方,、结帐单开在你们手里,别人又没碍你们的事。”张书记说。   
       为这事,一些人始终想不通,他们打得多些得的少些,很不安逸。        
       后来有人悄悄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有个老实憨厚的石匠叫赖永润说:“你们争啥?那是人家的本事,人家有那个命,耍啦还比你干的拿得多。有啥争头,摆在大河坝的钱,你也去搞嘛!搞得成我不眼红哪个。”赖永润一席话,说得个个哑口无言,找不到别人占了自己便利的理由,只有干瞪着眼,乖乖地看着别人耍,别人领钱多。
       张书记后来背地里悄悄给我们几个打招呼说:“办事要谨慎些,千万不要出岔子。上次你们在三江街上吃饭,连部扬树奇看到了,还问我知道不知道。我说: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有什么关系。我还帮你们圆着场说:管他们的,年轻人交朋友是正常事,只要原则上不出问题就行。”
    “我也是随便问问,也没有别的意思。”杨连长回答张书记说。
        修电站,除了石匠,其它都是普工,没有技术的人就是抬石头上船,四人一组,八人一班。东风排上船的人分了两班,每组一天要上下四条船。上午两船,下午两船,一天的任务就算完成。除了下雨和大河涨水不出门,其它时间全部要上班。
                                                      

                                                                   六
        俗话说:“人在世上活,刀在石上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个又不想既要吃得好、耍得好、穿得好,还不想干重活?这都是人之常情。
       后来排里十几个石匠每到收方的日子,都不愿走前头去交方,想躲在后面同这几个人沾点光。甚至想求水哥、吴正和、罗平清几个一块儿去帮忙全交了,开回验收单就行。连当排长的张学富都不愿自己出面去收方。
       十几个石匠,人多嘴杂,也不好打点。怕的是,就象在枣林一样,把钱得了,还有人反咬一口,坑了朋友,又害了自己。为这事水哥与吴正和和岳矮子蛮吵了一架。
        那天正吃饭,岳矮子端着饭碗叫道:“和叔;来,我找你下。”
     “你找我干啥?” 吴正和边说边问。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啥事?说。” 两个人端着碗就往无人的背清处走。过了一阵,吴正和又把水哥叫去,原来是排里一个最讨厌的人,叫岳矮子帮他在吴正和面前说个情,他这个月少打了4O个拱卷石,想让吴正和帮忙交方。
       此人以前在枣林电站时,已经向指挥部告过黑状,所以大家都憎恨他,不愿与他往来,在排里显得十分孤立。
       吴正和作不了这个主,又把水哥叫去。岳矮子想落个两头好的人情。
       水哥一听4O个,当场就不同意。三个人说着说着就吵开了。
       水哥气得发疯的说:“你们不要做害人的事,万一他象枣林一样,把验收单交到指挥部去,不但我们倒霉,也害了一帮朋友!你们有本事都自己去交,从现在起,不要来找我”。
       搞得两个说客不但没搞成,反而下不了台。气得岳矮子把牙齿咬得咯咯咯的响,眼睛鼓得象牛卵子一样大。但是,他强忍住要发作的怒火,没有吭声。
       大家知道吵架的原因后,都围了过来在一起商量,讲了各自的苦衷,说出了知情话。为了顾全大局,最后决定由张书记和吴正和、罗平清去验收方。水哥只管去玩耍、拉关系,陪收方组的人去,钱由大家出。

       到后来,收方组只派一个人到我们工地上数数数圈红。其余的事由张书记、水哥、吴正和、罗平清几个人在馆子里与收方组几个按技工的名字填写收据单就行了。
       人际关系是张网,只要有人出现的地方,就会产生这张网,要想织好这张网,关键看自己为人处事的方式和坦诚,哪怕你再狡诈、虚滑都是枉然图劳。这是交往人际关系的一种秘决。

       在那三大灾害、饥荒的岁月,生活十分困难,人们过着乞讨的日子,把糖糟、醋糟用来充饥。都知道,那时大米十分珍贵。我们每人每月能吃45斤大米,加上三斤蔬菜粮,就是四十八斤,请假回家的一律不准退,节约归公。关系密切的就悄悄退了拿回家,顾及老人和孩子。没有关系的眼睁着见别人背大米回家,那不是吃明亏吗?可想关系十分重要。人走到哪里若不与后勤管理人员把关系搞好,那硬是明叫你吃亏,就不讲吃暗处的亏。聪明的民工有时就把我拉到一边,悄悄跟我讲他家中的困难,希望能帮助说个情,退点大米回家顾及孩子。我都—一满足他们的要求。我得到的只有一声谢意,落个名声。
       岳矮子与我们几个的关系发展很快,不长时间就与栽们打得火热。当然不是他来指挥别人,不可否认地他要听从别人的指挥。
       岳矮子与我们经过一段时间接触,在吵吵闹闹中有了更深的了解。人占熟了,就不管他长像好看不好看,人高人低。只要投脾气,性格合得来。不是那种当面一套人话,背后一片鬼叫,那就是好友和知己。
       那天,我从外面砍竹子回来,刚放下竹子,还没顾得擦头上的汗,身后传来:“喂”的一声。吓我一跳的回头,岳得文拍着我的肩说:“我两个整天喂去喂来,不好叫,要不,我两干脆打个干亲家,叫亲家算好叫些。”
     “啥……你跟谁打亲家?你婆娘都莫得,我才不跟你打那没亲家嫂的光棍儿亲家。”我开玩笑的放下手中的刀,继续跟他日着壳子。他把家中的父母弟兄,从里到外给我讲了一遍。我想,他可能是对我的信任吧,要不然,他能给我讲这些不着边的家常事?
       晚上,我端着酒盅正和大家吃饭,把酒正递给吴正和喝。

       岳得文咋咋呼呼的挤到跟前说:“嘿……,和叔,和叔,你和罗平清两个跟我做主,我要给水哥两打个亲家,要得呵。”他疯疯癫癫地叫着,说了他下午跟我说的话。惹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你……你你跟……水水娃子打……打打亲家,哪哪里去找亲……家嫂?” 罗平清把一句话说完,脸都挣得象红辣子似的,连鼻涕都掉到嘴皮边了。说完才转身去把鼻子抹掉,用手背在鼻子上揉了几下,又才转过身坐在吃饭的人群中。
       吴正和斜着眼睛,端着酒杯对岳得文说:“你日妈的现在就打亲家,他大些你小些,况且你还没接婆娘,他当然愿意,找个年轻的亲家母。”
       大家又一阵哄堂大笑。
     “笑,你一个一个笑!我和他打亲家打定啦!两个男人打亲家实在。”岳得文端着饭碗当着大家的面吼道:“我们打的是干亲家;跟婆娘没关系。等我结了婚,婆娘还是亲家的亲家嫂。我不相信,婆娘不叫他亲家才怪事。”岳矮子象高音喇叭似的大吼大叫表演了一番。
     “那……先请亲家把亲家母夹的这两片吃了。” 张书记嘲笑地说了句家乡讽刺亲家的笑话,逗得几十个人在院里笑得人仰马翻。
        一时间,讽刺的、嘲笑的热闹话题都说开了。弄得水哥只有尴尬的假装笑脸说:“哪个有你龟儿子打亲家,鼓打成招。”
       从那场玩笑开讨后、岳得文和水哥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叫开了亲家。开初老水还有些老大不愿的顾忌。心想:打亲家也打个在桌面子上能拿得出手的人,象岳矮子这长不象冬瓜、短不象葫芦、猪八戒不象猪八戒、孙猴子不象孙猴子,就象一条霉肤子猪一样,你不嫌丢人,还嫌丢了我的人呢?
        X脸厚的岳矮子他才不管,只要叫得顺心,整天嘴上挂着亲家长亲家短。后来,也就顺其自然
的让他叫罢。

[ 本帖最后由 晓野 于 2008-7-6 15:0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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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说实在话,我不愿意承认岳得文这个亲家。虽然他没结婚,他是大家公认的一个十足的性专家,对女人特别感兴趣。
      道也奇怪,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好象就喜欢这种猪八戒类式的男人,他屁股后头跟着一帮子漂亮女娃子。他送饭过路,看见了河边姓杨的家里那个二女子,没几天,两个打得火热,严同夫妻。
       一天下午,杨二女子跟岳矮子送饭回来,一路亲亲热热挨挨擦擦摸摸搞搞,两个就象磁铁似的来到驻地。岳矮子好象有意要显示他的本事,指着我便大声说:“老二,那是我亲家”
       我闻声抬头,默然地望着站在岳得文身后那个手拿着镰刀的姑娘。头上长长的辫子显得有些零乱,身穿一件淡白色的确良衬衣。胸前两个硕大的奶子一动一闪好象要爆炸,挣破衣服似的。脸蛋被夏天的太阳晒得油黑油黑,长象一般,不是那种亮丽迷人的靓女。
       比起我们房东杨大姐差远了。杨大姐虽说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人家有个漂亮坯在,身材苗条细腰直挺的,脸蛋也长得如此秀丽,一对迷人的眼睛。无论站在哪,女人那种性感的曲线,该凸的该凹的都是均匀对称,咋看咋顺眼咋漂亮。哪象杨二女子这种蛮头憨脑的村妇打扮,一看就没兴趣。
       老水阴阳怪气的道:“哟!亲家,好久把亲家嫂都搞进了屋”,老水转脸又朝杨二女子道:“亲家嫂,你过得啵,还安逸吗?”
    “你狗日的虾娃儿!”杨二女子边骂边举起手里的割草刀,泼辣地朝水哥冲了过去。         

    “哈……哈哈,亲家,蚊虫遭扇打,只为嘴伤人。”岳得文幸灾乐祸的跳过来一把把扬二女子抱住。他那双不安分贪婪的贼眼,恨不得想把杨二女子胸前凸起的那两座山,挖得寸土不留。借机在杨二女子的手上摸来摸去。要不是我在跟前,那手早就伸进了杨二女子的胸内去了。扬二女子假装害羞地把身子一扭一扭,根本不愿甩脱岳矮子。
   “你们这对……。”水哥想把“野鸭子”三个字说出来,还是为了顾忌面子,把出口的话又收回到了嘴里。
      张书记这时从院子边的田坡下出现。手里拿着一个记录夹子,看样子是到连队开会才回来。他的出现,把这对搭配均称的野恋人打散了。
     “老水,刚才是哪个在跟你说笑,回来咋不见人呢?”张书记回到院子站在门口问我。
     “那是我亲家嫂。”
     “你亲家嫂,好久来的?”张书记认真的问。
     “不是家亲家嫂,是野亲家嫂。”
     “野的?人呢?”张书记又道。
     “你刚从坡下露头,就从后面走了。跟亲家送饭一起来的。”
     “岳得文,你啥意思嘛!来了客也不留下耍。”张书记朝着岳得文喊道。
     “张书记,你咋相信我那苤亲家的话。”岳得文红着脸辩解的对张书记说:“哪是吗,就是工地傍岩那家二女子,她在上坡路口割草碰到我,我逗她,说我们住的那边草长得深,她一听就跟我来了。”
     “是不是那个大奶子女子呢?”张书记问。
     “是,就是她。”岳得文巴不得转个话题的说:“张书记,我这水亲家不是个好东西。”他说完用手指头向张书记暗示我和房东的事。
     “不懂你指的啥。” 张书记看不懂他的哑迷,随口说:“嘿,老水,你们住的那家那个娘们儿长得挺漂亮,还象那么回事。”
      “都三个娃儿的妈啦。”我说。
      “就三个娃儿的妈,也比刚才说的那个漂亮十倍,只有你亲家才看得上的女人。”张书记和水哥正偏着闲传。杨大姐手拿镰刀,提着撮箕站在院子外边。
     “说人人到,说神神到,这是一真二不假。”张书记低声对我说。我转过头去看,杨大姐她就站在院坝边的阶沿石上。可能杨大姐把张书记最后说的话听到了,笑着问:“那个神那么准就到了。”
     “我跟老水偏闲传。”张书记说完拿着记工本去了工地。杨大姐提着撮箕进了屋里。
     “亲家照看房子,我去连里领米。”岳得文背个背兜对水哥说完后,就向连部走去。院子里热闹了一阵,现在又只剩水哥一个人守店了。
       水哥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身上的蔑条灰,到屋后粪坑边去解手回来。过门时,杨大姐站在屋里叫:“水娃儿,水娃儿。”
       水哥听见扬大姐叫他,心里一阵惊喜。暗想:今天有戏。他回过身,一只脚踏在门槛上问:“亲家嫂,你叫我?”
     “亲家嫂你妈卖X,刚才你几个狗日的又在说老子的坏话?”扬大姐马着脸问。
     “没有?你想哪里去了。张书记说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水哥回答说。
     “你咋说?”杨大姐追问着。
     “我咋说?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水哥含糊地回答她。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狗日的,尽做丧德事。”
     “话咋说得这么难听?”
     “你认为你是好东西?”
      “我比哪个男人都好,不信你试试。”
     “你狗日的,还用试,外面有人吗?”
     “都走了,张书记下河坝工地了,煮饭的领米去了。”水哥说。
     “进来嘛;怕我把你吃了。”她说。

        水哥踏进屋里,随她走进了内屋。杨大姐一进内屋。她一边关门一边不害羞地骂道:“你狗日的偷人都偷不来,年轻的女娃子不偷,来偷老家伙”
     “我不喜欢女娃子,就喜欢你。”

        没等水哥把话说完,却被她一把搂住了脖子,那烫人的嘴唇随即就到了水哥的脸上,水哥冲动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手迫不及待地插进了她的体内……



[ 本帖最后由 晓野 于 2008-7-6 12:1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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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第一次,一有机会杨姐她就约我。说实话,时间长了又不准回家。有个地方放松一下,那感觉真好。周身都觉得轻松、舒畅、愉快、十分开心。
       我们在三江住了两年多,我和杨姐一直保持着那种秘密的情人关系。直到把三江电站的主堤封了顶,城关连队全部解散时,我们才离开了天马山,离开了让我回忆的地方。
       在外跑惯了,回到家里一点不习惯。整天跟着粪桶、扁担,犁头黄泥巴打交道,无聊死人。
       一天,我老早进了城,跑到衙门口张饼子茶馆里喝茶。碰见原来修六0一工程时的老朋友周正礼,他现在是一大队四队的付业队长,四队出卖石头定山价就是他主要负责。
       那时,巴中县城正式启动了县改市的规划。古老的巴中,开始向现代化新城市发展,正需要大量的建设大军和建筑材料。巴中的主要建筑材料之一就是石头。城郊周围凡是交通方便的地方,只要有石头荒山的生产队和个人,都是一个发财的机会。周正礼那个队就是其中一。   

       新修的公路刚好通到他们队上的龙潭子路口。这路一通,在短短的时间里,他们一个生产队就住进了十几家打石头的人。
       沉寂的龙潭子,开始热闹起来。那些运石头的牛拉车,手扶式拖拉机,小四轮和汽车络绎不绝。到处一片人声鼎沸,机声轰隆,打石头的号子声,响彻龙潭子两岸。
       我给周正礼参了一碗茶,咱俩就吹开了壳子。我把从三江回来后的想法向周正礼讲了。

       他说:“你娃儿来,我主动支持你。房子就住我的,我回去叫我老婆给你腾一间。石山任你看,看上哪里我批那里,这就行了。”
       听周正礼这么一说,我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当日下午,跑到白龛寺找到岳得文。见面后,把开石场的想法给他讲了一遍。他听后,很感兴趣的说:“亲家,我真没把你看走眼,你说,你咋整,我就跟你咋整。”
     “你立即找人带信,把罗平清和吴正和想办法找到,就说我有急事要见他们,马上叫到我家里。”

       我把初步事情安排给了岳得文。我回到家里,又把几个徒弟叫来说了此事,让他们准备钢钎、大锤、铁楔等工具。
      第二天下午天快黑时,罗平清、吴正和与岳得文三人一起来到我家里。原来是岳得文亲自跑去叫的他们。
      那天晚上,我们经过初步搓商,大家同意了我的方案,齐心合作,走创业之路。石场边打边看,找一个有经验的老石匠仔细查找。当晚我们分了工,我任工头、吴正和负责全面管理,罗平清负责收卖、记工、记帐,岳得文专跑生活和收款,负责外交。
       加上我几个徒弟和张学平,一支石匠队伍就在我家中诞生了,不到一个星期,我们的石场在周正礼的大力支持下,浩浩荡荡开了场。。
       从三江回到城里;水哥我第一个当上了包工头,后来又从龙潭子走进了县城。那时的水哥,真让人刮目相看。不管咋样,水哥手里有了几十号人。后来,水哥在城里包了一栋保坎,就把吴正和和罗平清调进了城,乡下石场由张学平和水哥的一个徒弟负责。

       那时石场里不管好坏的石头都被拉得精光。好的卖给别人,不好的自己工程上用,多好的条件,是谁都不能攀比的事。
      在城里砌保坎,比在乡下打石头挣钱多。我与罗平清、吴正和一起商量,尽量把工程质量做好。在用人管理上要严,给甲方一定要留下好的印象,扩大城里市场。在大量需要人的时候;把乡下石场的人全搬迁进城。他两十分赞成我的主见。

      水哥毫无保留地说:“我的兴旺就是你两的,就凭我们四五年在一起的交往,不相信,我不会叫你俩失望。尽管岳得文对我满口是亲家,他在我心中没有占到位置,这是你两知道的事实。”
     “老水,你放心跑你的工程,工地上的事我们不要你管。我们只要求做好不做坏,这是考虑到名声大事。” 罗平清和吴正和两人在我面前立下了保证。

       但是,我对岳得文的信任,远远没有他两个深。因为,岳得文是那种不追求实际,技术发挥,他没有那种天赋。他只适合于在场面上那些网络场合,充当说客的那种人,在实际工作中既无经验也无能力,只有耍嘴皮子的本事。所以我把他与工程和业务分断。安排在外交业务上发挥他的特长。尽量不让他插手工程上的事,以免造成技术上的混乱。
       后来,他最终还是出了乱子。有一次,工地上收沙子方出了差错,查来查去就查到我那亲家岳矮子头上。
       我找他寻问事情经过,他含含糊糊地想敷衍我。一下子火了起来,把记帐的罗平清和卸沙子的几个工人叫到一起对质。
     “就 这点小事,查个锤子”岳矮子站在一边,不服气的高声吼道,感觉自己冤得很。
     “啥,你说啥!这种对工作不负责任的态度,你都能容忍吗?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出了事谁都不想承担,都想推卸责任,这行吗”
       水哥突然发了火,气冲冲的当着工地上大家的面狠狠的说:“关系归关系.工程质量和材料管理,一点都不能马虎!”
     “那,你想怎么样!”气势汹汹的岳得文瞪看我吼道:“还要枪决人是不是?”
     “我不想跟你蛮来,我叫你负责!这是工作!这是每一个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铁的纪律!任何人违反都不行!”气得水哥的声音比他还高的吼道:“罗平清,任何人一样,无论材料、工程技术上出了差错,是谁的责任就扣谁,一事同仁,坚决不迁就,你不执行我就扣你的”
一时间四周人听到吵架,全部围过来看热闹。气得岳矮子把水管子往地上一甩,拔腿就走。他自已认为:堂堂亲家,大小是个负责人,在大众面前不给他留点面子,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丢了他的人。
       他前脚一走,工地上的工人都说是他干的,怕他跟我是亲家,不会过问,谁都不愿说,说了怕得罪人。谁都又没有想到水哥对工作是那么认真,在场的人和工人对水哥的管理工作有了很好的评价。
       包括吴正和罗平清一样,多次为工作发生争执吵闹,最终都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和要求。水哥这些举动,给甲方施工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的当着水哥的师傅说:“你那个徒弟管理有方,工作能力和业务水平极强,能成大气。”
       吵架的第二天,岳得文叫吴正和找水哥道歉:我狠狠的批评了吴正和说:“你也是个莫名堂的人,他叫你来你就来?”
       吴正和笑着脸皮说:“你娃儿连你亲家都整,那个日妈的还敢跟你打交道。”
     “你说呢?”
     “嘿……嘿嘿。对的生究是对的,我佩服。”吴正和奉承的说。
     “你跟他说,吵过就算了。工作上非认真不可,如果再犯,我决不留情,包括你吴正和!”
       一场话弄得当说客的吴正和也差点收不了场,到头来,还是岳矮子牵上罗平清一起过来,厚着脸当面说:“对不起,亲家,昨天是我错了。”
     “你知道啦,知道就行。”我说完,一人给了一支红梅烟。四个人不好意思的都笑开了。            
        从此以后,我开职工会决定:工程上和工地现场指挥一律由吴正和、罗平清、张学平三人作主,让他们大刀阔斧的干去。错了,抓住一次,就得狠狠地批评一次,当众教育。硬是把他们弄得服服贴贴。水哥的威信在工人面前越来越高。
       水哥从心里说:我对罗平清和吴正和的信任,已达到了超过自己。他俩都是以技术求生存的那种崇拜事业、诚恳老实、憨厚的手艺人。但他们的技术没有我过硬,也没有我做得细致和大胆,所以对他们不需要来假的。而对岳得文必须要用假的一面。吴、罗二人从来对工作都是任劳任怨,诚实为人。紧紧把他两抓住,就是我的左手右臂。只要按时把工资给他们结清,加上我们三人深交的友谊,无话不说,无事不做。有时为工作吵得轰轰烈烈,过去又是亲密无间,亲如兄弟。我有了他俩,真是如虎添翼,让我的事业一天比一天发展起来。            
       第二年,把队伍就拉出了山,走进了城。在师傅的指引下,我很快在城里站住了脚,信誉和名气也逐渐扩大,工程的施工质量也让人信得过。一些施工单位主动前来与我洽谈。水娃子的名字在县城里大街小巷传播着。

       那年,我们正式接下了当时县城最大的,也是楼层最高的大型工程:大堂坝对面的保险公司。
       巴中城有句俗话叫:你莫本事,就不要在大堂坝罢摊摊。
       那年,水哥在大堂坝的摊子罢大了,一干就将近两年才拆除。在保险公司这两年中,辛苦了罗平清和吴正和两人,他们日夜加班,无怨无悔的守好工地、施好工。从没有出过工程质量问题。

                                                                               九

       从三江口回来当年,岳得文结了婚。结婚的那天,闹了一场大笑话。说啥:“三个新郎官回门,比人才。”
       我那刚过门的亲家嫂的娘家,就在新郎官本队戚家山。离亲家的家只有半里地,几分钟就到。我亲家嫂叫戚丽平,是对双胞胎,她为妹妹。
       不象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是千真万确。我那亲家嫂配亲家硬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亲家给我找个亲家嫂就象在三江见过的那个野亲家嫂一模一样,个子还比野亲家嫂矮些。那两个奶子好象一个模子翻的,就是冬天穿上棉衣,都能看见胸前凸起两个包。龙配龙凤配凤,掸鼻子配个哄哄。看那矮不溜揪的个子,象地牯牛儿一样,走起路来一擂一擂的好看极了。亲家配我那亲家嫂太般配啦!
       按当地风俗.结婚的当天中午.新郎官陪新娘子和送亲客一起,回娘家吃午饭。娘家的至亲至戚,等着要见新干儿子。这是历史留下的传统习惯,也叫回门。
      回亲的时候;岳得文非要水哥和张学平陪他一起去回门。那真把人都笑死,自从盘古开天地也没有见过的事。那天,咱们开了先河。
    “你这人,咱不怕人笑,哪有三个男人去回亲。”张学平说。
    “喂,走,去就去,张学平,他都不怕,我们怕 ?”水哥说。
    “哎呀,走,哪个说就让他说。一个是我亲家,一个是我结拜兄弟,谁说说去!”岳得文催促道。
       几个送亲姑娘站在竹林边,一个劲催走。送亲客中间有一个姓张的姑娘我认识,她来到我跟前说:“叫你去就去,怕啥?我们一块儿,有事由我。”她说完,就把我往路上推。
       就这样,十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往戚家山走。
     “好喂,妈,那屋里三个新干儿子上门,好热闹喔。” 一些开玩笑的故意吼叫。
        他说他的,我们走我们的,大家假装没听见。不到十分钟就一路就吵到了戚家。一到戚家,哪个都知道我是岳得文的亲家,非要我们三个坐上宝位。

       亲家的岳父大人知道我爱喝酒,还请了两个有酒量的人专门来陪我们。只见屋里柜子上一公斤的农药瓶子,打了好几瓶酒放着。那时没有好酒,也没有瓶装酒,都是一些地方作坊用烂苕片烤的苕夹子酒。
       开席的时候,他们一伙人想方设法的灌我们,我们三个联合起来对付。到头来把他们个个灌得摇头晃脑,脚下薅秧。我们硬是把亲家那个挑脑壳,灌得他说话舌头都打卷,栽倒在席上。
       桌子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我和张学平分开借洗手,把吐在手巾上的酒,随手洗掉。又去接着喝,直到他们个个井喷才摆手。一伙人一直闹到太阳快落坡,大家才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他老丈人家往回走。

                                                                  

[ 本帖最后由 晓野 于 2008-7-6 13: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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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俗话说:狼终究是狼,永远不会变成羊。不要脸的人那就是个不要脸的,永远都狗改不了吃屎。我那不要脸的亲家就是这号人。
        虽然他结了婚有了家。在外面把别人那些妖艳女人一看,再回去看看自己婆娘,心里就失去了平衡。总是处处想拈花惹草。经常背着亲家嫂干些偷婆娘的事。我还得把亲家嫂瞒住,不让她知道。说句良心话,再丑的、再没有用的女人,也不愿意听到或看见自己的男人,常常在外面偷人的丑事,任何女人遇上这事,都会伤心和失望。
       有一次,亲家嫂问我。我昧着良心地说:“亲家嫂,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

     “哼……你几爷子”她呻唤了一声说:“不赶就牵,我又不是不晓得他是啥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脚脚爪爪都是看透了的”亲家嫂说。
     “那,你还嫁给他。”我站在她弄猪草的菜地边说。
     “说你妈些话,我就不嫁人哪。”她用刀割着菜叶子又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螃蟹横顺走,这是女人的命。水哥,你给他说,乱搞归乱搞,只要顾家就行,不图别的,就图有个家。我整天在家,天晓得他在外面干啥事呢?”
“你管紧些,把钱控制不住吗?”我问。
      “哼……管紧些,管紧些!今天控制住了,明天呢?后天呢?还控制得住吗?再说钱是外来之物,你今天身上分文没得,明天又有花不完的钱。水哥,你晓得他今天有多少钱,明天,后天究竟又有多少钱?他说:就这些。你不信问谁去呢?再说,管紧些,现在这社会,谁管谁哟,连公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还说这些小家人。水哥,只要他回家不耍二球,少发点脾气,少板个脸,当女人的心里都是乐意的。
       娘家又这么近,总不能让娘家父母天天听到又在‘我日你妈’吧。为了尽量让父母少为我生气,我们这些女人,不象其他女人,自己也知道自己,在男人面前是耍不起威风的。管他咋搞,听天由命吧 。
       亲家嫂带着自卑心理和满面忧郁,还有凄凉,倾诉着她做女人的心酸和忧虑。觉得她己处在无奈的生活中,使她伤感。
       亲家嫂一席话,道出了一个做女人的艰难和无奈。象她这样的女人,不图享受,只图有个安稳的家,就是一生的幸福,我心里突然对她肃然起敬,十分敬佩。暗自叹息道:我的亲家嫂啊,你是天下多好的女人啊……

                                                                        十一
        保险公司工地为了抢在洪水到来前,要把整栋楼的基础砌出水面,否则,五米多深的基础就会塌方,工地上要连续加班抢活。四五百方石头,不是小数目。我找到银行甲方进行协商,双方提出了处理办法是:抓紧施工.加班加点,甲方同意在加班这段时间.给每人补助生活费3元。那时的3元钱,相当于两天工资还高。

       工地上已分成三班倒,每个夜班要给加班的工人加一次夜餐,大家才能干到天亮换班。
       那天晚上,我先到银行对面的和平食堂预订了两桌饭,到时带人去吃就行了。我订完饭回到工地,一个叫杨麻子的石匠,是个怪得抖尿的角色。满嘴的淡球话,吊儿郎当笑死人。看他那黄泥巴打炭圆,紧火慢煨的在嘻皮笑脸地叫我
     “头儿,过来……”
     “啥事呢?”我走到他跟前问。
     “头儿,今晚上有人要整肉肉。”
     “谁整肉肉。”我笑着追问他。
     “你观察,注意看,那个走那个就要整肉肉。”他说。
     “看你说的啥话。”我生气的对他说。
     “你不相信就算,我又没有喊你信,你发啥火?就当我没说,等于放屁不响,行了罢。”杨麻子嘻皮笑脸的对我笑。
     “你说明不行?尽说些活摇活甩的话。” 我说。
     “能给你说明白?说明了不是就莫得那回事了”他道。我夹着手提包就走。            
        到了深夜一点多,在馆子里吃饭时,发生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我听亲家一说,突然明白了杨麻子石匠给我说整肉肉的话,脑子一闪,就潜意识地朝街上望去,发现了那个人影。

                                                                    十二
        

       从馆子里出来,我追上学平子,走在黑暗的街上,暗淡的月光把古城照得支离破碎。街上的石板时高时低斜铺在地上,零星几棵红枫树在月色里显得孤单、独影、冷落、参差不齐的守候在街房两端。前面夜色中两个人影时合时分的挽着手,一路窃窃私语,朝大桥下边河坝的公路走去。
        我和张学平紧跟住前面的人影,从大桥上面过去,走到桥边下河的石梯时,桥下传来说话声,我和学平子屏住气静听:只听那女人说:“你狗日的,尽日哄人。昨天把老子哄得好,害得老子等你狗日的一晚上。差点把我冷死在河坝。”
     “你说话,我哄你,真的忙得走不开。这几天加班,今晚要不是借吃饭的时间,,你看见的,我还是来不了。”
    “我晓得,把你那孬婆娘守紧些,她安逸得很是不是?我还不知道你个矮狗日的。”女的说完,两人抱住一块,走进了河坝的桑树园。
       我把学平子拉到跟前,嘴对耳朵如此这般嘀咕了几句。张学平蹲在桥下的石梯子边。

       我悄悄地跟进了桑园,折了一根象使牛条粗的桑树条子,抹掉上面的桑叶,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
      只见那女人已经脱掉裤子,四仰八叉的睡在地上,嘴里还在埋怨昨晚上的事。
      我那不要脸的亲家,脱掉裤子,猴鸡鸡的就往女人身上趴去,接着传来女人:“唉啊”一声淫叫……
       我屏住气,一声不响的站在齐腰的草丛间,举起手中的桑树条子, 狠狠地朝我亲家那光屁股连抽了两下,转身离开了桑园。

    “唉呀!不是我呀,是她叫我来的。”
       只听身后传来岳矮子的惨叫和呻唤声。
       我急忙从桑园里的草丛间爬出来,心里悬吊吊的,一个劲突突突跳个不停,脸上汗珠直淌,心里暗想:亲家嫂啊亲家嫂,今晚上我是在为你出气啊!

       我慌慌张张地爬到大桥边的石梯上。这时,下面桑园里又传来吵骂声: “你狗日的,我日你妈呀,你把老子骗来挨打,你个臭婊子下的烂婆娘!”
    “你狗日的不讲良心,老娘送跟你睡了还落不到好,我晓得是哪个遭天杀的龟儿子,来做这缺德事。”那女人带着哭腔,委屈地骂个不停。

       听了他们的吵骂,我拉上学平子就往回迈开了大步。
     “老大,打了没有?”
     “打了,抽了两条子。” 我说:“学平子,我们这是在帮他老婆出气。”
     “嘿……嘿嘿” 学平子笑个不停口 。

        我说:“学平子, 快走, 慎重点。这事要千万保密,这一生都不能让别人知道。就你我他三个,懂-吗?”
     “我晓得,放心,绝对不说,老大”张学平回答了我的嘱托,还在忍不住咕哧哧的笑。
       咱俩走到大堂坝,看工地上还没有人。又回到馆子里,大伙儿正吃得上劲。
     “来……这里坐,”

     “这里坐。”工人们看见水哥和学平子进来,大家都叫着让位子。
        我刚坐在工人们让的位子上,杨麻子石匠一边吃一边用眼神紧盯住我傻笑。            
        张学平与我对看了一眼,我强忍住笑,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端起杯子喝酒。学平子忍不住,把头低在桌子下,咕哧咕哧的一个劲偷笑。
        不大功夫,我那亲家喘着粗气跑进来,一把拉住我就往门外走。
        我心里暗暗着急的想:完了,让他发现了?
        张学平也以为他发现了,随着跟了出来,站在我面前。
        岳得文低着头看了看黑灯瞎火的街上,才说:“亲家,我挨啦。”
      “挨啦;咋挨的,谁打的你”我假装正经的问。
      “打你的几个人?” 学平子也追问道。
      “不知道几个人,就在前面。”亲家沮丧着脸,极不情愿地说。
      “人呢?还在不在,走,派人去打回来”我故意理直气壮的说。
      “早跑啦,在哪里去打回来?”说完,亲家的脸越发拉长了。
      “你看见人没有?认不认识?走!去找嘛!”张学平说。
      “这。……哼,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球处去找。”我那生气的亲家,带着失望和粗鲁的口气道。
      “不找,就吃饭,走”我说。
         三个人重新回到桌子上,吃着饭。各自心里都想着这桩难忘的心事。只有杨麻子石匠,坐在那里偷偷地盯住我的亲家憨笑。
        吃过夜餐结完帐。我们走出馆子,走进了夜幕。街上除了我们留下的脚步声,
夜;还是那么深沉、宁静、悄然无声。
       巴州古城的春夜,显得特别风平浪静—一


[ 本帖最后由 晓野 于 2008-7-6 20:1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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