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朋友
一生的朋友
杨通
气候的无常,令人觉得日子少了生趣。而光阴又悄然地从去年的夏日移至今年的炎阳,蓦然回首,诗意中那个“生命的活性、身心的柔韧、灵魂目光的闪烁,神情祥和大气,体态悠娴舒展”的影子,更觉“倩丽如空谷的幽兰”,其迷人的香气是如此的晴晰又那么的飘渺。此刻,我坐在办公室的窗前,一边默读窗外蓝天白云飘自远方的心事,一边聆听费玉清的歌曲《一生的朋友》,心中突然生出不少柔软而细碎的感慨。
春梦依稀,还在追忆的恍惚中却白了少年头。日子过得好快!一生仅是弹指一挥间。其间,虽然左顾右盼无数,值得心仪、留存、或者说珍藏的也就这么寥寥。自然,“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当是我在巴中这个虽是众峦环抱、却常常“山穷水复疑无路”的“绝境”里抱残守缺的终极梦想。而“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日升东山头、花谢西篱下;“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你在远方!而远方,又总会令我感觉到有一个人坚韧目光里的不少柔弱的心事;又总会令我窥探到有一个人腼腆微笑面庞掩饰下的芬芳内秀;又总会令我感觉到有一个人在生活的重重重负下仍然突显出的那一份矜持的美丽与安静。我完美念想中的这一份天马行空般的不可触碰的天生丽质,像一株被春天呵护、集万千娇宠于一身的妖桃,是否已经深深地植入到了我诗性生活唯美与抒情的内心?!
很多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任性地穿过我心的庭堂,并牵引我,拾级而上,在南山寺的晨钟暮鼓里,遥望天地的博大、俯瞰苍生的渺小。群山浩浩,江河纤纤,满目的光亮随着白云的移动,从东边暗到西边,真的感觉到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没有通道可以跨越。“耳边共枕窗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在无尽的黑暗里,静听心跳的搏动,和着阵阵的夜雨,细数着年岁和梦影,为此,我也大篇大篇地写下如花心事。然而在人生的低谷里,身心所要承受的困惑和无奈总是无法言说,也总是无法与人言说。也因为此,现在的我,每每面对春花秋月,越来越找不到恰当的话题,显得如此的捉襟见肘,如此的匮乏浅薄。这就是那个断断续续的天籁般的声音在我生命徒徙中断断续续的伴奏,她既是我困苦突围中的嘹亮乐章,也是我醉生梦死时的艳丽伤痕,我总是心痛得说不出口。幸好,这些,好像你都懂。我也因为释怀而感动!
真抱歉,对你说话的时间少了,对自己说话的时间少了,对诗歌说话的时间少了。就这样,任岁月春燕呢喃,而庭院鸦雀无声。突然觉得,身心疲惫无助,我正在从激情的高处往下掉;突然觉得,只有一米的距离,就是自己的深渊。突然觉得,该是向你陈述这些诗行的时候了:“如果我死了/请把天马山堆在我的身上/坟土不宜过高/野草、鲜花、鸟语爬得上去就行……//请放纵我,安静地睡在这只故乡的乳房下面/成为寂寞祖先最亲密的人……//请不要把我的名字刻上墓碑/别在意我生命散落下来的灰烬/无人收拾//……你也可以来看我/不用乘风霜雨雪的马车/顺着梦中的那一帘月光/坐过来就行”……
很多的时候,也期盼着月光的潮汐上有你轻泛的花舫,也期盼着远山的翠翳里有你舒展的香羽。而你诗意的莅临总在我的梦寐之外。即便如此,你的任何一次小小的流连和隐隐的顾盼,却似乎早已经成了我人生向远山遥水涉去的某种动力,让我的内心更加柔软和缠绵,也更加动荡和忧戚——我固执地认为,你就是我此生意志漂泊殆尽后最渴望沉溺的一汪海水。那一汪海水,就是回收我灵魂的温暖丝绸,那些闪烁其间的日月星辰,就是运送和守护我亡灵的千只万只白鹤。我的结局,是否圣洁无疵?是否美仑美奂?
时间,就像手中的沙子,握着也在流失,松开也在流失。在纸醉金迷的河里、声色犬马的岸边,我,除了感觉到生命在消亡过程中的无奈,同时还感觉到内心无法平息的空落与孤独的无奈。自从某年某月某日在孤旅之城那一厢诗意委婉曲折的月光下举杯之后,那只盛满向往与牵盼的杯子就似乎从未放下过。我诗歌中的古堡——那个普通、端庄、神秘、高贵的地方,那个倾城倾国的地方,从此甚至成了我时常想离开自己的一个托词,只要一有动机,总希望登上神殿高高的天梯、穿过月光长长的隧道,去看看那个在默默影响着我在卑微里上升或坠落的天使,去看看我的王!是她,让我在天将日暮时看见了绚丽的霞彩,让我在林木枯败时遇见了缤纷的繁花!
我多么想,时常展开素笺,研墨捋毫,临春花秋月,抒旷世胸臆。但时间轮回,光阴成灰,生命坠毁,无法逆转!
我听见上帝说:子民,愿你们一生笑颜,永世美丽,安康幸福!
“那么多心酸/那么多快乐/我们都经历过/回忆终究会慢慢褪色/彼此还拥有过/年少的轻狂/算不算承诺/我们曾期盼过/美好的旅程也藏着寂寞/到现在才懂得/你是我一生的朋友/不管人世变幻知心有几个/……你是我一生的朋友/不管沧海桑田谁为谁守候……”
“你是我一生的朋友”,这是费玉清唱的,也是我想要唱给远方的——你的!
2008.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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