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网首页 | 巴中新闻 | 巴中房产 | 巴中旅游 | 巴中文化 | 巴中健康 | 巴中饮食 | 巴中摄影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发新话题
打印

长篇小说 穿 过 风 的 身 体(第一部)(6)

本主题由 张波1314520 于 2008-6-11 14:42 下沉

长篇小说 穿 过 风 的 身 体(第一部)(6)

活捉花和尚!洪家唢呐举起扁担喊着跑朝前,一路棍棒与喊声绕过竹园去了。我提起杠窗门的杠子下楼开开了门,一路招呼小伙子们快去援助。过竹园追了一程,发现有诈才赶将回来,夹道的新媳妇迎我进了碉楼门。就这样,不经审批,不办执照、不挂牌子、不交费、不上税,我敬酒不喝喝罚酒,办起了人世上第一家民营企业——“新媳妇守护院”。碉楼不像多嘴多舌的天龙口,只晓得嚼牙巴骨;又不怕有人蹲到墙脚听壁音,就夜夜领起“女半天”相聚三楼上说笑,从来都不想到关窗户门。那些夜晚啊,人生吃穿住,天上地面,人世间,我们口嗑着葵花,剥着板栗,咬着核桃,想到那,说到那,乐到那,就像现在回归大自然的一小群雀雀,七嘴八舌变我那碉楼成了鸦雀窝!

活菩萨!回回开头都这样称呼我,我回回板起面孔制止,只许喊“班大妈”!几十根喉咙嚷;不,不,不啊!又拍起巴掌齐吼:活菩萨!活菩萨!活菩萨!好,好,好好,我捂住耳朵点脑壳,由大家喊,由大家喊,由大家喊。有人举手倡议:你老人家求老活佛收我们做尼姑吧,大家出了家,看老阎王刺的小阎王刺再到哪里去抓壮丁?大家赞同,对对对,先端他的衣禄饭碗!不啊!不啊!不啊!这样就方便花和尚啦!大家又齐声喊:绝对不可以出家!有一个发言:说不定还生出来个把团长呢!团长太小,要生就生出个师长!我呀,一定生出两三个军长!唉呀,为哪样眼光那样小啊?不生就不生,要生就生出个总司令!要得啊!有了自己的总司令,就喊他兴一条规矩:抓的壮丁不收!还要增添一条,枪毙花和尚!

咚!咚!咚!二楼的“男半天”厌烦了,拿杠窗门的杠子向三楼上敲响了警钟。“女半天”用双脚奉陪,通!通!通!通!又涌上过道齐声往楼口下通索:慌个哪样?才只二更天!不守规矩,小心你们的贱皮子!不过,仍有人悄悄梭下了楼。一个走,个个跟,留下来的继续让两片嘴皮图快活。

记得那晚上,唢呐传她生下三根“擂棒”的经。她说她从天亮就发作了,左挣右挣挣得喊妈唤娘,唤到天黑定了都莫进展。怨我煮四个荷包蛋喂她没喂饱,又喊煮四个。八个荷包蛋带两海碗汤水下肚,三根“擂棒”家爸就赶了回来。正当凌冻天气,那冰冷的两只爪爪往她胁下连摸几摸,她噗哧一笑,便拱哇、拱哇,拱得房子摇将起来。生二胎三胎还难不难?有人问。一胎屙了三个,哪敢再想二胎三胎啊?一楼的巴掌响了起来。

班文他爹更神!我也献宝。当时我面对脚盆坐在垫高的躺椅上,挣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爹迄县城赶回来,鼓励我几句就出去了。一阵阵他怀身大肚的走到我对面,做出一个骑马的姿势,攒紧双拳,闭嘴巴瞪眼睛帮到我挣。我看见他衣衫下的葫芦滚了出来,噗通一声落进了脚盆。听见“苦哇、苦哇”喊,我才晓得我的独葫芦出了世。唢呐喊,碰到葫芦没有?我答:可能挨在一起吧!不然我那独葫芦家爹会想这么一个古怪名字?

我们差不多夜夜疯过三更天才睡瞌睡。一楼、二楼安房间,三楼开通铺。我同唢呐伴随马灯把守到天明。楼窄人多,又爱掀被窝,蜷屁蜷股的一个压一个。你帮她拉被窝盖好,她翻身一脚踢开。若点她一指头,就会坐起来大呼“花和尚、花和尚”!有时还喊着“花和尚来了!花和尚来了”,抱起枕头从这边逃往那边。等你提起马灯赶过去,她钻进了人家的被窝里,又扯开了噗鼾。按规定,牛郎会织女必须三更天前赶到,开门的暗号是口哨。有一夜快五更了,碉楼下传上来了“快栽快割”、“快栽快割”。我和唢呐都立起了耳朵。

大脚婶子,大脚婶子……细声细气。

哪个?我的声气也不大。

花和尚呀!

哪个认识你?我浑身寒噤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啊,大脚婶子!

你走开!我话才出口,唢呐那对疑惑我与来人有哪样勾扯的眼神更叫我横了心,伸脑壳出窗外吩咐,有事就绕到大门外的窗户下面来讲!

唢呐提马灯朝前下楼,我赶后。开先还静的一坛水,后来一个赶一个下来,十三级的大板梯上排成了斜斜的人墙,都盯住窗户老上头那张又大又长的脸。

你到底是哪个?我直打直喝问,如实回答!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地露出一口白牙,老僧法名花和尚。

冒充!唢呐先唬他一句,花和尚是本乡本土人,你一口北方声腔,怕我们听不出来吗?

咱投生到了北方呀!看,这儿还有痣胡。

呀!下巴左边有一颗痣。唢呐向我嘀咕,随即出题考他,那你说说“天姑”的事让我们听听。

那夜,天家员外捆咱到天龙山下,套上两块石头沉了龙潭。天一亮,天姑披白布被单跑来了龙潭旁边。回头望了望生她养她的山寨三次,咚一声跳了龙潭。从此,这龙潭成了“姑娘龙潭”,她站过的那壁岩成了“望乡岩”……

胡扯!那是天家员外的媳妇!

乡亲父老称她“天姑”。

“天姑”这阵在哪?人墙那里有人问.

在咱北方的老家。

呵!人墙一声惊讶,有人说:“天姑”长生不老,活了四五百岁哪!

听我问你!我背后又有人出考题,“风姑”的事呢?

“风姑”么?她不愿让天家员外捉去游乡,跳了“姑娘龙井”。

那“风姑”这阵在哪?

也在咱的北方老家。

呵!人墙又一声惊讶,又有人说:“风姑”也还在世上呢!

听姑奶奶问你!又有人出考题,“雨姑”的事呢?

“雨姑”么?她也不愿天家员外捉去游乡,跳了“姑娘大塘”。

那“电姑”这阵在哪?

别盘问啦,都在咱北方的老家!

个老骚道!人墙异口同声骂,你不像人!

加上“雨姑”、“云姑”,你有五个婆娘是不是?有人这样问。随后几道嗓子吼,岂止五个?还有“地姑”、“山姑”、“河姑”、“江姑”呢!说!都在你家吗?花和尚答:全在咱北方的老家。

天!怕不打破脑壳啊!有人惊叹。

老实讲!你一根“擂棒”娶了十姐妹到底打过架没有?有人追问。

咱们从来不吵架!

不吵架?怕不吵得破布气气臭啊!第一个落了音,第二个又接口:怕不吵得半个寨子的人围住看热闹啊!第二个才落音,第三个又开了腔:怕不吵得一个蹦进,一个蹦出,一个砸锅,一个甩碗啊!我摆手不让大家再献丑了,第四个发了言:我那口子论嘴才呀,三棒头也打不出一句伸抖话!我跺脚制止,第五个又搭了白:我那口子呀,接连朝他脸上吐三泡口水,也不兴抹一抹,等你吵累了,他才一五一十把你数落成臭狗屎!我狠指第五个几下,第六个又出声:敢!拿到我,怕不扭住他的耳朵拉来跪下,不认归一,绝不许他端碗!我四处摸家伙,第七个叹一口气说:她家那口子生下来没包过尿片,动不动拳打脚踢,不分有理无理。第八个吼的是高腔,说她家那个更凶!抓到扁担抡扁担,薅到板凳甩板凳,连倒毛畜牲都不如。第九个和第十个为公开“男半天”的丑闻彼此撕抓起来,我这才见缝插针吼一声,都给我爬上楼去!见大家悄声上了楼,又才问那花和尚,你到底想来做哪样?说!

请问大脚婶子,四十八寨的出家人中有一位姓万的“女半天”么?

我骂他:个挨刀的!你还要娶第十一门亲吗?

他声明:大婶子,咱只问一问。

唢呐说:今晚问一问,明晚搂上床!几百千把年了都不改老德行,你到底叫不叫人啊!

他答:咋不叫人?跟大家伙一样有鼻、有眼、有耳又有口!

唢呐说:猪狗有鼻、有眼、有耳又有口,可它们都不是人!听到噗一声,唢呐提尿桶照窗户泼去,只见那花和尚一脸尿流。他以为是清水,还张口挤眼地伸手揩抹。门杠也响起来了,唢呐才出声:捉他进来一刀劁了,省得日后祸及儿孙!楼上也轰隆轰隆响起来,尿罐不断飞出窗外,砰!砰!砰!像接二连三甩炸弹。“男半天”跟唢呐涌出门,吼声乍起:

活捉花和尚!活捉花和尚!一路吼喊到牛滚塘……

TOP

发新话题
本网提供网上自由讨论使用,所有个人言论并不代表本网立场,与本网立场无关,本网不对其內容负任何责任。
拒绝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在本论坛发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相抵触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