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印象
青川印象
刘景志
1、现在。凌晨三点终于平安地回到南江。打开电脑想记下今天，准确地说是昨天青川之行的所见所闻和我的感动。无奈太过疲倦，只有先睡了。现在我不知道以怎样的一种形式写下昨天写下昨天的感动。也许客观一点的叙述更好，这样才能留下更多情感的空间。
2、出发。五月三十一日早上七点，拉着近四吨的米面油和几百公斤蔬菜，我们向青川进发。一个同事的女儿含着眼泪纠缠着要和我们一起去，好说歹说才劝住。同行的的电视记者小张说，她瞒着老公，昨天也瞒着她的领导，刚刚才给领导说了。“我也有一腔激情！”她这样说。
3、沿途。一路上公路边都有防震的棚子。往前走，旺苍县城和广元城的防震棚子看来是有组织的。收费站畅通无阻。在广元上高速路，南下的车辆络绎不绝，全都是拉着物资的大型货车，好象全国各地的车辆都跑到这条线上来了。
4、向青川。在金子山出口下高速，经过消毒后继续往前行，成片的解放军的帐篷、军车，往来穿梭的车辆人流井然有序，随处可见的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一种大战的场面和气氛扑面而来。在竹园镇物资调拨中心办理了相关手续，有一种真正进入了灾区的感觉。公路在谷底蜿蜒行进，路边不时晃过被山石砸烂的车辆。农户和乡场的的房屋大面积撕裂垮塌，而农民还在忙着收割插秧，乡场上的有些门面还开着门，有一些还下着象棋。过了大院乡后，灾情愈加严重，到处见到分发物资的灾民。公路也一直向山上回环爬行，山上是松动了的土石，好象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我们催促着小夏师傅快行。
5、青川。下午三点种终于到了青川，在城边我们见到了供销社同仁。县供销社刘主任特地请假从乡镇赶回来。似乎有些木呐的神情透着他们的疲惫。他们说，除了市供销社，南江县供销社是第一个来看他们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只有人，这里的基础设施全瘫痪了。机关干部都下乡去抗震救灾去了。我们一行帮着把物资搬下车，然后进城。城周围凡是有空坝的地方都搭着帐篷，县城几乎是一座空城，房屋全都是损毁了的。我们到了县供销社大院，外面看不大紧，里面看真是触目惊心，房子拉裂的程度使人看起来随时都有垮塌的可能。刘主任指着这一大片房产说，这些没有用了，整个县城的房屋都没有用了，大家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出来，余震随时都有 ，没人敢进屋。我说，只要有人在。是啊，只有这样想了，只要有人在，有党和政府和全国人民，我们还会好起来的。刘主任一边说一边招呼我们离房屋远一点。四点半钟了，谢绝不了他们的一再挽留，我们又到了县供销社在山上的临时住所，一小碟花生、一小盘青椒肉、米饭、方便面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待遇了。到现在我只是在车上吃了几块饼干，管得的填饱了肚子再说。
6、木鱼镇。吃罢饭，拉货的双排座车和一些同志往回走了，随我们小车的小张记者要去木鱼镇采访来自南江的第二批民兵预备役人员。木鱼镇是受灾最重的地方，房屋几乎全部毁了，一片惨然景象。一片帐篷区的空坝地边，我们见到了南江人武部的陈政委。他们在这里已经是第四天了，还得要坚持十几天。我们为临时决定而没有带点东西感到不好意思，陈政委说一切都是当地政府供给，当地老百姓也很好，经常送一些新鲜的蔬菜来。这时正在整理搭建活动板房地面的几个城里的熟面孔走过来了。平时见面也不一定打招呼，现在却格外亲切。我把烟盒里最后的两只烟找给了两个人，还遗憾不已，后悔不已。他们说，这里是艰苦，澡都没得洗，但是是铁也要熔化了，太惨了。只要老百姓需要，我们什么都做，砖工、电工都是齐的，这不我们刚才打了一个灶。一位正在帐篷边上的灶前忙活着的妇女大概听见了我们说话，大声说道，他们打的灶还好烧呢。指着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楼房，他们说明天就要撤这些房子了，也是最危险最艰苦的，因为还要保护老百姓的财产。他们说得最多的话是“不给南江人民丢脸”。
7、双胞胎小女孩。他们采访去了，帐篷边上正在嬉闹的两个小女孩吸引了我的眼球。坐在她们身边我问，你们是两姐妹吧。她们只顾嘿嘿地笑。上学没有？她们马上闭了嘴，沉默了一下，有一个才说：解放军叔叔说过两天就要在帐篷的学校上学了。那你们原来的学校呢？她们指了指河对岸：那边。看得见那是一大片废墟。或许我触痛了她们的什么，她们低下头，每人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翻着。我拿过笔记本，上面写着些电话号码，有省内的，也有省外的。谁给的？那些叔叔。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吧？都在，家没有了。为了转移一个话头，我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们是双胞胎？她们一下子开心地笑了：你说呢，叔叔？是，我非常肯定。你说是就是。这两只小蝴蝶欢快地飞开了。当她们又飞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不能放过，我和她们留下了纪念。那边小夏师傅在催我走了。我拿出了小本子和笔，两姐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父亲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8、毛坝村。告别了陈政委和南江的民兵们，告别了那双胞胎小姐妹，天色已晚。我们还得赶路呢。前往青川的途中，公路边上一个简易的的活动场所又吸引了我们。停下车来，一个戴眼睛的解放军爬上田坎，把我们迎下去。原来这是济南军区猛虎师炮兵营导弹连的官兵为毛坝村的孩子搭建的爱心学校在举行庆“六一”的晚会。哦，我这才记起明天就是儿童节了。帐篷学校前，几颗白炽灯泡，简单的音响，黄土坝子上，士兵和孩子的表演赢得了阵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说老实话，我很久没有听见过这种发自内心的这样热烈有力的声音了。我感到有一股热血在奔涌。短暂的时间，我还认识了两个人。一个是来自杭州的一位女作家，穿着迷彩服，背着简单的行囊，晚会现场不停地写着她的诗歌。我不便打扰她，只是留下了博客联系方式。另一位是成都军区的大校：一个中年妇女留着眼泪对他说，有你们这些解放军在，我们心里才踏实，不然我们的心是慌的。大校说：放心吧，我们还不会走，我们要把活动板房搭起来，要管两三年哪，还要帮助你们把生产恢复起来，这不，孩子们又读书了。
大校似乎动了情：明天是儿童节，看到孩子们有今天的状态，说真的我们非常高兴啊。在两个小主持人唱的第二次《感恩的心》的歌声中，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9、告别青川。在青川县城边山上的帐篷前，我们告别了刘主任他们。他们一直默默地陪着我们。我们怕再多说。有的时候有些东西语言已经不能表达了。穿城而过，街灯一路敞亮，出奇的的安静取代了小县城往日的繁华。大地也该安静了吧。
10、车上。六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一直不停地谈着自己的感受。小张回放着毛坝村一个小主持人流着眼泪说的话：有解放军叔叔，我们就有了希望。我的眼睛在今天第一次潮湿了。我沉默着，也许心里塞满了太多的感受，一时半会抽理不出来。干脆就让这颗心暂时沉淀一下吧，就象现在这样地不动声色的记着青川的印象。只是我还惦记着，那位杭州女作家会不会在毛坝村的晚会上朗诵她的诗歌。
2008年6月1日草就
有关图片可到我的博客
[ 本帖最后由 刘景志 于 2008-6-1 16:48 编辑 ]
